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
影院放映厅里的红色座椅与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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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我把《八部半》的碟塞进那台十年老 DVD 机,字幕跳了三次才对齐

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按了七次暂停键,才把费里尼镜头里的钟楼看清楚。这篇写的是我为什么坚持把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当成一份需要标注页码的清单,而不是一张海报墙。

作者:江晚 发布于 2026-09-24 阅读约 9 分钟

片单:十一条带名字的入口

按我重看的顺序排列,不按评分高低

为什么我把「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当成一本书来读

正文 · 江晚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在书房把《东京物语》的 2003 年松竹修复版塞进那台旧 DVD 播放机,遥控器上「字幕」那个键已经磨得看不清字,我按了第四次才切出中文轨。屏幕里原节子站在玄关说「是啊」,声音很轻,我下意识把音量调到 18——这个数字我记到现在,因为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那里,把一句两个字的台词倒回去听了三遍,笔记本上写了半页。

我列这份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清单,方法是笨的:每部片至少看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记镜头,第三遍查资料。比如费里尼的《八部半》,第 43 分钟马斯楚安尼回头看的那一帧,我截了图贴在笔记本第 12 页,旁边标注了他在片中第几次说谎。这种工作方式很慢,但慢下来之后,分数的意义会变——8.7 分和 8.9 分之间的那道坎,往往是一个人愿不愿意为它花掉一个下午。

我不太相信「必看」这两个字,但我更不相信「随便看看」。伯格曼的《假面》有一段六分多钟没有对白的画面,我第一遍看时按了快进,第二遍不敢按。这个从快进到不敢快进的过程,几乎能说明成年人重看电影的全部理由:不是没看懂,是终于愿意在没看懂的地方多坐一会儿。所以我给这份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清单定的第一条规矩是,先承认有些镜头会让人坐不住,再看它为什么让人坐不住。

说一句有争议的:《花样年华》被短视频剪辑严重高估了,但被完整看完的人严重低估了。前者拿走了旗袍和配乐,后者才拿到楼道里那盏灯和梁朝伟在吴哥窟说的那段话。我数过张曼玉在片中的旗袍,第 21 套出现在一个只有 11 秒的过场里,短得让人怀疑导演是不是故意的。这种故意,只有在完整观看里才成立。这也是我把片单写成标注式清单而不是排行榜的原因。

再说塔可夫斯基。我爸 1991 年在莫斯科看过一次《镜子》的胶片放映,他说放映机烧了两次片,中间停了二十多分钟,观众没人离场。他把这件事讲给我听的时候是 2014 年冬天,我刚满二十岁,还不懂什么叫「没人离场」。现在我懂了:那不是耐心,是某种被镜头训练出来的注意力。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里真正难的那部分,练的就是这个。

所以这份清单里,我坚持给每部片标一个具体坐标:哪一分哪一秒、哪个人物说了哪句话、我当时按了几次暂停。分数会变,评论会变,只有那个下午三点十七分按下的第七次暂停不会变。清单也就因此有了页码,有了索引,有了可以被翻旧的地方。

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与钢笔

关于我

我叫江晚,在南京住,做的是古籍整理相关的工作,白天对着影印本,晚上对着放映机。

这个站从 2021 年开始写,最初只是把笔记本上的截图和批注搬上来,现在有 214 篇长短不一的记录。

我做「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只有海报和一句「震撼」的推荐;我想要的是页码、时间码和出处。

偶尔也会错,比如我把《四百击》里安托万跑向海边的镜头记成 51 秒,后来对着碟重数了三遍才改成 47 秒。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电影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它是用来让你在两个小时里,把现实看得更清楚一点。」
——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雕刻时光》,1986 年英译本第 37 页(我手上的是 2016 年中文版,第 52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