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单:十一条带名字的入口
按我重看的顺序排列,不按评分高低王家卫《花样年华》:张曼玉第 21 套旗袍与楼道的那盏灯
数旗袍是件笨事,但我真的数了。5566电影资源网免费版的字幕有一处错译,我做了批注。
法斯宾德《玛丽亚·布劳恩的婚姻》:1945 年那声爆炸
战后十年的账本都写在一个女人脸上。这片的分数在豆瓣一直稳在 8.1,不高不低,但我认为被低估了。
为什么我把「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当成一本书来读
正文 · 江晚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在书房把《东京物语》的 2003 年松竹修复版塞进那台旧 DVD 播放机,遥控器上「字幕」那个键已经磨得看不清字,我按了第四次才切出中文轨。屏幕里原节子站在玄关说「是啊」,声音很轻,我下意识把音量调到 18——这个数字我记到现在,因为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那里,把一句两个字的台词倒回去听了三遍,笔记本上写了半页。
我列这份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清单,方法是笨的:每部片至少看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记镜头,第三遍查资料。比如费里尼的《八部半》,第 43 分钟马斯楚安尼回头看的那一帧,我截了图贴在笔记本第 12 页,旁边标注了他在片中第几次说谎。这种工作方式很慢,但慢下来之后,分数的意义会变——8.7 分和 8.9 分之间的那道坎,往往是一个人愿不愿意为它花掉一个下午。
我不太相信「必看」这两个字,但我更不相信「随便看看」。伯格曼的《假面》有一段六分多钟没有对白的画面,我第一遍看时按了快进,第二遍不敢按。这个从快进到不敢快进的过程,几乎能说明成年人重看电影的全部理由:不是没看懂,是终于愿意在没看懂的地方多坐一会儿。所以我给这份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清单定的第一条规矩是,先承认有些镜头会让人坐不住,再看它为什么让人坐不住。
说一句有争议的:《花样年华》被短视频剪辑严重高估了,但被完整看完的人严重低估了。前者拿走了旗袍和配乐,后者才拿到楼道里那盏灯和梁朝伟在吴哥窟说的那段话。我数过张曼玉在片中的旗袍,第 21 套出现在一个只有 11 秒的过场里,短得让人怀疑导演是不是故意的。这种故意,只有在完整观看里才成立。这也是我把片单写成标注式清单而不是排行榜的原因。
再说塔可夫斯基。我爸 1991 年在莫斯科看过一次《镜子》的胶片放映,他说放映机烧了两次片,中间停了二十多分钟,观众没人离场。他把这件事讲给我听的时候是 2014 年冬天,我刚满二十岁,还不懂什么叫「没人离场」。现在我懂了:那不是耐心,是某种被镜头训练出来的注意力。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里真正难的那部分,练的就是这个。
所以这份清单里,我坚持给每部片标一个具体坐标:哪一分哪一秒、哪个人物说了哪句话、我当时按了几次暂停。分数会变,评论会变,只有那个下午三点十七分按下的第七次暂停不会变。清单也就因此有了页码,有了索引,有了可以被翻旧的地方。
关于我
我叫江晚,在南京住,做的是古籍整理相关的工作,白天对着影印本,晚上对着放映机。
这个站从 2021 年开始写,最初只是把笔记本上的截图和批注搬上来,现在有 214 篇长短不一的记录。
我做「成年人必看的高评分电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只有海报和一句「震撼」的推荐;我想要的是页码、时间码和出处。
偶尔也会错,比如我把《四百击》里安托万跑向海边的镜头记成 51 秒,后来对着碟重数了三遍才改成 47 秒。
「电影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它是用来让你在两个小时里,把现实看得更清楚一点。」——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雕刻时光》,1986 年英译本第 37 页(我手上的是 2016 年中文版,第 52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