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是从 2009 年第 6 期《读书》里掉出来的
昨天下午,我在书房把一摞旧杂志装箱,第三本翻开时,一张对折两次的 A5 便签滑到了地板上。上面是蓝黑墨水的字,我的字,写得比我现在的字难看很多:五个网址,竖排,中间用横线隔开。第四个下面画了一道很重的下划线,旁边写着「这个首页能进书库」。
我把它摊在灯下看了大概二十分钟。第一个域名 2013 年就没了,第三个现在的解析指向一个卖域名的地方,第二个勉强还能打开,但首页是一个空白的 PHP 错误页。第四个和第五个,我用命令行查了 WHOIS,注册时间分别是 2008 年 11 月和 2009 年 3 月。
这让我决定做这次整理。所谓「天堂网首页」,在我这里从来不是某一个网址的别名,而是一批分散在十几年里的入口的集合体——每换一次域名,就有一层人的记忆跟着断掉。所以我把它们按时间线收进一个索引,把能查到的 WHOIS、能抓到的快照、能确认的站长更替,一条一条列出来。
整理旧网址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做口述史。技术细节只是脚手架。
这次收录的第一条记录,是 2008 年 11 月注册的那个域名。我从 Wayback Machine 上拉到了 2010 年 3 月 14 日的一张快照,首页顶部是一行宋体的站点名,下面是六个分类链接,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本站资源均来自网络」。这句话在当年是免责声明,在今天看是一份极简的版权说明书。
另一条记录来自林哲——他是我大学同学,2011 年到 2014 年在一个类似站点做过内容编辑,负责每天手工更新首页的推荐位。他上周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下来了:「那时候首页一天要改三次,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十点,改完就在群里报一句『首页已更新』。」
具体的数字是:他一天手工录入 40 到 60 条,每条要填标题、分类、简介、来源四个字段,全部在浏览器里一个表单一个表单地填。没有后台批量导入,没有 CMS。这就是那个年代所谓「首页」的真实工作量。
我做这个站,就是想把这些被淹没的细节留下来。如果读者也想找某类旧资源的现行入口,可以对照着看 神马达达兔香蜜沉沉烬如霜 这条收录说明,我在里面记了抓取时间和验证方式,方便自己复核,也方便别人挑错。
顺便说一句,我在整理过程中也碰到过一些现在的聚合入口,比如 555电影电视剧网在线观看高清,它们的存在说明这类需求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组织和呈现方式。我不做价值判断,只做记录。
还有一个老问题是下载类入口的存活周期。我统计了 2009 年到 2016 年间记录在案的 23 个下载类域名,到 2026 年 6 月仍然可访问的只剩 2 个,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九。这个数字我反复核过两遍,写法上参考了 迅雷下载电影天堂rmvb 那篇里对链接有效性的判定标准。
说实话,我认为这些站点最值得保留的不是资源本身,而是它们首页的排版逻辑——在带宽只有几百 K 的年代,一个首页如何在首屏放下最多信息,是一套被严重低估的设计学问题。现在没人研究这个,因为没必要了。
这次整理我会持续做下去。每一条收录都标来源、标抓取日期、标不确定性。找不到证据的地方,我就写「待考」,不编。